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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后求职记

    想起来我真是找过不少次工作了,大学毕业前一次,博士毕业前一次,这次研究员契约到期,又找了第三次。每次找工作的经历都不那么让人愉快,不过好歹,都就上业了。

    其实直到博士毕业,我都还不知道博士后的工作应该怎么找。我一直以为,拿到学位之后,应该是由老板介绍个去处才是(虽然某些人真是这样的)。虽然早早和老板们传递了求助信号,却迟迟没有得到回应。我甚至连JREC-IN(日本的研究职信息网站)都是在毕业以后才知道的。

    这次求职,最早的一份简历是去年8月份投出去的。我投了4个教职、3个助教、2个博士后、2个研究支援的职位。大概4个月后,拿到了第一个面试以及offer,并且在第一时间接受了。教职全部在简历筛选的阶段就阵亡了,我没有非常勤(兼职讲师)的经验,业绩也没那么牛,也属于意料之中,只是碰碰运气而已。助教被拒了2个,1个还未有回音(估计是默据)。在日本,教职和助教一般每个职位面临50-100个应聘者,除非相当优秀,或者有一定的人脉(不是走关系那种意思),否者是相当之难。博士审查的一个老师吃饭时曾经感叹:“现在真是很缺博士后的!”我非常怀疑这句话。我刷JREC-IN了四个月,也就看到了这两个可以投的博士后(需要搬家的没在考虑范围)。第一个职位在投完以后大概过了2个月才来了面试通知,期间我一度以为他们肯定已经找到人了,估计是教授们平常都太忙了,根本很难抽出时间来招人。(另一个还没有等到回音,写email辞退了。)研究支援的职位其实是不做研究的,完全是属于饥不择食的行为,好在都被拒了。

    记得两年前学位授予式的时候,当时专攻长的教授说过:“拿到学位只是研究道路上的第一步,但是恭喜你们,你们拿到的也算是一张金牌驾照了。”的确,这张驾照帮我敲开了漫漫研究路上的前两扇门。只是不知道这一次次敲门的行路方式,还会持续多少年。

总结一下博士后就职的经验教训吧:

1,博士在学期间,可能的话争取一两次非常勤的工作。虽然很耗精力,但有助于教职的求职。教职一般是终身的,也是博士后们的终极目标。我有个前辈,博士貌似已经没有八九年也有六七年了,还没有拿到学位。不过他做相当多的非常勤,估计拿到这个驾照后很快就能找到工作吧。

2,自己觉得没什么把握、或者没什么兴趣的,就不要浪费时间投简历了。只投非常感兴趣的。研究这条路其实是非常窄的,既然已经走上这条路,就不该再左顾右盼,或者为碰运气、或者找个垫底而乱投简历,浪费老板的推荐信和自己的时间和邮费。有个前辈说过,那些你自己都觉得好像可能性不大的职位,那就肯定不会被录用的,不必互相浪费时间。要是想找工作糊口,早日弃暗投明离开研究界,去公司卖命赚钱为上。

3,用心写研究计划。

4,现在的老板以及以前的老板的好话非常非常重要。

我为什么不上相–关于自我容貌的记忆

2014.9.3 论文已经publish出来了,链接如下:
http://i-perception.perceptionweb.com/journal/I/volume/5/article/i06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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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月前我做了一个研究,测试了自我容貌和他人容貌记忆的差别。实验的结果用一句话总结就是:

记忆里的自己,比真实的自己更美! (换句话说就是真实的自己比记忆里的自己更丑!)

这篇论文目前还在投稿的review中。1月10日NHK的「ちょこっとサイエンス」引用了该研究的一部分。

说起不上相这个话题,恐怕能戳到很多人的痛处。比如证件照拍了很多张,哪张看上去都不顺眼,但是旁边的人通常会说,哪张看上去都不错啊。看着合影里的自己会郁闷,“为啥是这个角度啊?这个角度显得脸好大,照镜子时都不会这么脸大。”

如果用“我为什么不上相”(why am I not photogenic),或者“为什么照片里的自己和镜子里的总是不一样”(why am I look differently in photograph and mirror)来检索一些问答网站,你会找到很多回答。比如照片受光线影响,往往看上去比较糟糕;广角镜头会让你的脸看上去更大;镜子里的自己和照片里的自己的左右半脸是相反的,所以看上去不太一样;平常看到的自己是动态的,而照片是静态的,所以看上去显得比较难看。事实上,有一个研究小组发了篇文章,证实动态影象看起来的确比静态影象更有吸引力(Post, Haberman, Iwaki, & Whitney, 2012)。
Post, R. B., Haberman, J., Iwaki, L., & Whitney, D. (2012). The frozen face effect: why static photographs may not do you justice. Frontiers in Psychology, 3, 1–7.

然而这些说法,都不能解释这个问题:为什么我不上相,但我的朋友却通常没那么糟糕?

于是我提出了一个假说,并做了两个实验来检验:记忆里的自我容貌比实际更美,但记忆里的朋友的容貌则比较符合现实。

我的实验方法是,以参加同一门小班课程、彼此比较熟悉的学生为对象,给他们拍了很多张照片,用photoshop的变形滤镜将他们的眼睛(实验1)或嘴巴(实验2)放大或缩小,然后请他们从4枚看上去差不多的照片中挑选“和照片里的人物的真实容貌最贴近的图片”。每个人都进行了复数次挑选,既挑选自己的照片,也挑选同学的照片。一般来说,把眼睛略微放大,以及把嘴巴略微缩小,能让容貌看起来更美。

实验的结果是,挑选朋友的照片时,无论是调整了眼睛还是嘴巴,没有修改过的图片被选中的概率最多。而选自己的照片时,眼睛被放大5%的照片,以及嘴巴被缩小5%的照片的被选中的次数,大大超过了朋友(具体选择的概率请参照论文)。也就是说,记忆里的自己,比现实中的自己眼睛更大,嘴巴更小。

于是你在观看照片时,会将照片上的自己与记忆里的自己比较,从而觉得照片上的自己比记忆里的自己丑,于是把这种现象解释为“我不太上相”。而记忆里朋友的容貌则和照片上相差不大,所以觉得朋友的照片看上去还不赖。而照镜子时,我们常常会改变角度,或者将注意力集中在局部,以及忽视掉缺点,比较难获取全局的印象。

我的实验只调查了眼睛和嘴巴,我相信其他影响容貌的部分(比如脸、鼻子的大小)也同样会有类似的记忆扭曲。这种记忆扭曲除了能解释“我为什么不上相”这种心理问题,还可以应用于照片加工技术:加工照片时别调过头了,自己看上去也许感觉还不错,朋友看上去说不定要吐了。

The file drawer effect

from Wikipedia

写论文上关于哪些写,哪些不写的问题,其实研究伦理上规定得并不严格,很多都是作者自行判断。所以那些不好的或者不显著的成果往往都沉眠在抽屉之中,也许就只有刚好那5%显著的结果被发表出来也说不定。哎哎,这么说还真是自己给自己找堵啊。

The file drawer effect, or file drawer problem, is that many studies in a given area of research may be conducted but never reported, and those that are not reported may on average report different results from those that are reported. An extreme scenario is that a given null hypothesis of interest is in fact true, i.e. the association being studied does not exist, but the 5% of studies that by chance show a statistically significant result are published, while the remaining 95% where the null hypothesis was not rejected languish in researchers’ file drawers. Even a small number of studies lost “in the file drawer” can result in a significant bias.[5].

The term was coined by the psychologist Robert Rosenthal in 1979.[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