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类目录归档:稍微正经些的日子

写在离开伦敦前-2

刚到英国时其实也经历了一些准文化冲击,主要是生活上的不便,后来慢慢体会到日英之间很多不同之处。

最开始那一个月,办银行账户、开通网络、拿外国人居留卡时出现了很多问题,吐了不少槽。我发现英国很多系统的确像他们自黑时形容的那样,just working,不是不能用,但哪个环节出错的可能性很大,不能盲目相信它的有效性。比如我居留卡去了三趟邮局才拿到,因为寄去了和通知的不同的地方。银行账户办了一个月才办好,因为缺我的签证复印件但没人告诉我,直到我打电话去问。后来知道了,不能盲目等待,觉得哪里需要确认或跟进一下的话,要找可以和活人说上话的地方,只要能找到活人,一般问题都能解决。其实英国也是个老牌绅士国家,到哪里人们都是彬彬有礼的,服务行业水准很高,和日本相比服务业的感觉并没有很明显的区别。

但是文化和社会关系上就有很多不同。刚到UCL时接受了一个关于diversity的在线教育,提醒职员们理解不同文化的差异,比如说如果你觉得对方的回答缺乏礼貌时,要知道那可能是由于语言能力的限制。在我工作的研究室,我的老板是一个业界里非常有名望的人,同时也是一个非常典型的英国绅士,你可以和他聊任何话题,他也很乐于去帮助别人。在UCL的研究室,晚上5、6点之后就很少有人留在办公室了,有家庭的人回家,单身的人去社交、娱乐,总之没有那种疲惫地拼生命的感觉。这里的产出也很高,每周研究所的email都能看到新publish的paper,人人都对自己的研究很有自信,也知道如何控制自己的工作日程。在日本工作时,因为要去保育园接孩子,我一般下午5点钟就走了。研究室的老板们也很好,从来没有为难过我,很多需要我参加的会议也很尽量迁就我的时间。但是我一直都会报有一种歉疚的感觉,觉得不能在时间外工作、不能像别人那么拼命是我的错似的。日本的学生常常晚上会在研究室留得很晚,很多deadline之前甚至会通宵,非常拼的感觉,但成果总体来看也没有很惊人。英国这种表面上并不拼,但其实产出很高,和日本的这种很拼,但是也并没有效率很高的现象真的是很不同。表层之下的原因和细节想必也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清楚的。

说到日本的学生和英国学生,也真是很不同。原先在日本时我觉得日本学生已经比中国学生成熟了,进大学就要自己解决租房问题,和社会接触似乎比较多。来英国后我觉得这里的学生更成熟,他们很习惯对各种事情发表自己的看法,而且都能讲得挺有条理,做研究也比较有自己想法。在日本时和学生讨论研究时,其实很少“讨论”,因为他们都照我说的做,从来没有过brainstorm。我觉得这就是教育体系的影响,也是我不想选择日本的教育体系的主要原因。

我对日本还有一个长期以来的不满就是“歧视”。性别歧视、地位歧视、年龄歧视、背景歧视,等等一言难尽。其实日本也是一个讲一些政治正确的国家,总体还算是文明,这些东西都不会太明显。但是也许是大多数亚洲国家的共同点,都很爱比,很爱赢,很在意自己的地位是不是高于别人,很在意别人对自己的评价以及有没有看不起自己,还有就是整个社会都是超级阶层的,前辈对后辈享有绝对的权威。在这种环境和价值观下,发表带有歧视意识的言论可能本人完全都没有自觉。作为一个职业女性、外国人,这方面我对日本是有挺多不满的。相对之下,我觉得一个有多元文化价值观的社会会好很多,当然,哪里都不可能尽善尽美,最重要是有自己的标准和判断。

写在离开伦敦前

我每天从伦敦的东南面二区的一个幽静的住宅小区骑车去市中心的女王广场工作,途中经过伦敦桥、金融中心、圣保罗大教堂等繁华地段。傍晚回家时会走滑铁卢大桥, 经过考文特花园,各大剧院,碎片大厦(我觉得这些中文译名简直可以有奖竞猜它们的真实地名了)。

每天经过滑铁卢大桥的时候,右手边是刚亮起彩灯的伦敦眼摩天轮,远处是被脚手架层层包裹的大本钟,夜晚时透过脚手架还能看到大本钟的明亮影子。左手远处是金融中心林立的大楼,还有圣保罗大教堂雄伟的圆顶。桥下是宽阔的泰晤士河,河上船来船往,河岸边桥脚下的国家剧院每天变换投影在墙上的颜色。天气好的时候一轮明月悬挂在深蓝色的空中,美得让人心醉。我很喜欢飞奔在这座桥上的感觉,很喜欢这座漂亮而且有活力的城市,同时又不免感叹,还有六个月、三个月、两个月、一个月……就要离开这里了。

当初离开东京时,我已经在那里居住了十三年。那里是我居住时间最长最熟悉的城市。然而离开时并没有太多留恋,因为我知道再过几年也不会有什么改变,而且将要搬去的是一个让人充满期待的地方。

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一年零九个月就快到了尾声,不管有多么不舍,搬回东京的计划和日程已定。我们试过申请延长两年的项目但都失败了,反倒是在东京有不错的机会。回去东京会有安定而舒适的生活,美味的食物,可靠的交通,便利的医疗。然而好像,完全没法像当初来伦敦那样激动和充满期待。

回想当初一步步的决定,其实也很曲折,从最初产生想离开日本去国外做一两年研究的想法到最终顺利成行,大概经历了两年。我也很得意,觉得好像完成了一项宏伟的计划,一步一步都实施得很好。来英国这一年多的收获超出了我的意料,因为我对日本之外的国家并没有很具体的概念。这里的文化多样性,包容感,让我觉得当初以日本的基准来评价这个评价那个的价值观显得非常可笑。我希望这段经历在回到日本之后不会带来一种矛盾,而是能让我在不满的时候能够更坦然和释然,世界并不是只有眼前的那么狭窄。我不知道自己以后还会不会长期离开日本,也许会,也许不会,但至少我知道了其实换一个地方安家,并没那么难。

这一年多对两个小朋友的影响也是巨大的,首先女儿已经完全忘记了日语,不知道她回日本之后能不能重新拾起来,总之现在是听不懂了。儿子虽然还能听懂,但基本磕巴地开不了口,平假名更是一个都不认识了。他们英文都学得不错,儿子更是阅读量很大,人文地理历史的知识面还都挺广的,学校也交了不少朋友,每天都挺开心。回日本之后,只要负担得了,我希望他们还是能以英语作为主要的学习语言,接受多文化的价值观,而不是接受日本系统的教育。关于对教育的考虑,以后我会单独写一写。

关于教育随便说点啥

    小猪同学已经满了5岁,很快就要到学龄了。最近我开始有点后悔买房时完全没考虑学区这个问题,现在住的北区学力属于东京23区倒数水平。根据东京都教委2013年实施的学力测试数据,算数测试正答率最高的前三位的是文京区72.1%,千代田区70.2%,杉並区69.1%。而最低的三个区是江戸川区58.4%,葛飾区58.6%,和板橋区58.8%。我家住的北区是61.4%,属于队尾水平。

    一眼看上去,不同的区数学正答率能相差10%,学区似乎是很一个强大的影响因素。但是,数学成绩与高学历人口率的相关系数是.91,与人均课税额的相关是.69(该相关系数是用按区平均后的数字计算的)。一个区的学力和居住者的家庭环境有很大关系,学力比较强的区地价贵,居住者收入和学历也都比较高,而且在教育上投入更多,也更重视学区的选择。如果完全控制居住者的收入和学历,比较同样家庭背景但居住区域不同的孩子的学力,才能得出学区真正的影响。我手头没有这样的原始数据所以无法做这样的分析,向都教委请求信息开示是可以拿到数据的,不过太麻烦了。由于学力与家庭学历和收入相关非常强,很难说居住地域是否会有显著影响,不过我想应该是不会比前两个因素的影响更强。

    当初我并不是很重视学区的原因,也正是因为我认为孩子的学力主要和家庭学历、收入、以及遗传相关。而地域之间的学力差距是家庭类型聚集度的结果。所以买房的时候我选择了交通便利性和性价比。当然目前我还是有些动摇的,如果周围的小朋友放学以后都去公园打DS的话,自己的小孩肯定也难免。而据住在文京区的教授说,他家孩子和同事孩子都没有DS,很多人家电视都不太给看的。如果以后有机会,我可能还是会希望换个更高档的社区和更宽敞的房子来居住。但如果周围菜卖得太贵了,可能也不一定开心。

回过头来谈谈教育理念。我觉得最重要的学习是:
1)逻辑思维能力。对于一个论点,要知道如何去论证或反驳它,知道需要什么样的数据,知道如何反证以及可证的限制。看到一批数据,要知道以哪种观点去解读,可以从数据中得到什么样的结论。很多人习惯说数学能培养逻辑思维,我不以为然,数学虽然基于最基本的推理原则,但理逻辑思维能力不在一个层次上(类似底层原则和应用的关系)。逻辑思维能力的锻炼,需要比较高层次一些的教育方式,比如练习论证和发表自己的观点,以及对别人的论证过程提出疑问。
2)语言能力。首先不管哪种语言,首先要会组织自己的语言,把话说得明白。其次要能掌握世界上使用范围最广的英语。语言就像是一堵墙,越不过去,你就看不到墙后面的世界。
3)交流能力。人类是一个社会,交流能力几乎决定了一个人在社会上的位置。

    关于我对教育的理解,还是柴静在她的书里提到的,教育就是人与人的相处。与什么样的人相处,孩子就会受到什么样的教育。比如小朋友们会问很多“为什么”的问题,他们得到什么样的回答,慢慢就会形成他们的思维习惯。

    这样梳理一下,学区重要又不那么重要。学区决定了你会与什么样的人相处,好的学区会给父母省很多力气。不过只要不是太离谱的学校,家庭环境和教育理念决定更多。日本的学校多少能提供我上面提到的3点,当然并不够,尤其是语言能力的锻炼还太少,英语教育更是短板。

    东京比较重视教育的家庭典型的路径是,小学3年级左右开始上补习班,初中参加受験(报考私立中学,公立中学是不需要升学考试的),初中高中上私立的学校,大学考个国立。和研究室里的东大生聊天,他们几乎也都是这样的路径,大部分人也都觉得从初中就上私立比较好。日本的私立教育并不能算太贵,大约每年100万日元。前不久和住在伦敦的朋友聊天,她告诉我英国私校一年3万镑。中国的好的私立学校也只有更贵。不过对于这样的路径我心里多少有些不乐意,从小学3年级开始补习,就意味着每天晚上八九点才能回家,晚饭要在外面吃便当(下午两三点放学后有各种俱乐部活动,一般补习都是从傍晚开始的),感觉小孩子太可怜了。

    放眼世界,似乎哪里都差不多。如果要说英国美国小孩子健康快乐负担少,那应该都是假象,据说高学历的家庭都是花钱送去各种课外班,参加各种实践活动。作为家长,我能控制住自己的焦虑,放开手不让小孩子去“可怜”吗?大概到了小朋友3年级左右,我还是会按部就班地送他们去补习,给他们收集中学校受験的信息。

    今年秋天全家准备搬去英国居住1年零8个月,届时小猪同学就应该在伦敦上公立小学了,按他的年龄,应该是插班到2年级。而妹妹因为9月不满4岁,应该还要上一年幼儿园,明年才能进入小学。不知道这1年8个月在英国的生活,会不会给他们带来一些收获。希望他们至少能开阔眼界,知道世界上还有除了日本人中国人以外的人种,知道还有很多不一样的国家。如果以后有可能的话,也希望能多带孩子到海外居住和学习,当然出于工作限制,恐怕没那么容易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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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条分界线。因为下面这几句议论中国教育已经是画蛇添足了。很多华人的家长希望小朋友能掌握中文,以及打好数学等基础,会希望送小朋友回中国上一段时间学。不过我个人觉得中国的教育体系从小孩子身上拿走的(e.g., 尊重、思考、独立、遵守规则)比给予他们(e.g, 中文、计算、背书)的多太多了。

业余木工–小朋友们的过家家厨房

我能先说一下,其实我家的两位小朋友并不是特别喜欢玩过家家,而是我自己在facebook上看到别人买的木制厨房,就心血来潮决定DIY一个么?

首先还是用木工利器SketchUp画一个模型。用这个软件设计木工作品实在是非常非常方便。最后做出来的成品其实是左右翻转了的(因为我钉按钮的时候位置钉反了。。)。宽度是60cm,洗手台高度60cm(后来发现对小妹妹来说有点偏高了),全高90cm。
SketchUp的文件在这里可以下载,有意制作的朋友可自由使用。

画好模型以后,我马上就去了家附近的home center买材料。
1×4的SPF材(19mm*89mm*1820mm)买了8根,约1800日元。请店里锯成我指定的长度,花了750日元的锯木头费(30日元一刀)。然后购买门把手、开关门的金属零件、透明塑料板、门扣、一根窄一些的木头(19mm*39mm*900mm)和一根圆木棒(直径30mm),大概1500日元。成本控制不太好,后来发现很多零件其实家里有替代品可以用的。

然后就是先锯曲线的木板,然后用圆木榫把面板和底板拼起来,再吭哧吭哧地各种组装。旋钮和水龙头废了些心思,都是可以转动的。一共花了两个工作日的下班后时间和一个周六的下午。没有好好拍过程图,每天晚上收工以后随便拍了一张。

以前的木工桌坏掉了,发现这个边角料做的放花的小凳子也很好用。当然锯的时候木头必须固定好。

第一晚的成果主要是把有旋钮的面板做好了。

成品如下:

打开门以后是这样的:

放进玩具房里:

小猪评论说,比以前那个(牛奶纸盒做的)酷多了。刚做好的时候,两个小朋友争着玩了好一会儿。目前热度渐退(不行这个不能说)。

香港人究竟是怎么想的―关心香港占中活动的人需要知道的

首先声明,这篇文章主要是一些我自己觉得想要知道的数据,到分界线之前都没有个人意见。

目前在香港持续的占中抗议活动,引起了周围很多朋友的关心和争论。有的人支持用这种方式抗议民主的倒退,有的人反对这种方式但支持抗议者的民主诉求,有的人认为香港不适合普选这种程度的民主,有的人认为在香港实现普选是不可能的,还有的人认为追求民主很盲目。各种观点交错。我觉得身为一个懂点逻辑的博士,难以忍受在很多问题根本还没搞清楚的情况下就发表意见的事情。有些东西讨论香港问题时有必要知道,但不是凭在网上看到多少繁体字的发言、或者“问过我身边在香港的朋友”就知道的。

1. 香港人是否支持人大的普选新方案

香港電台與香港大學民意研究計劃与9/19-24对1011位香港居民的调查显示,对人大常委提出的特首普选方案,有35%的居民回答支持,44%的居民回答反对,11%的居民回答一半半。调查问题的原文是:“從社會整體考慮,市民應該支持定反對人大常委會早前定下的特首普選決定?” 另外还有一个问题,前半是“從自己個人考慮”,支持和反对分别为30%和47%。说明香港人反对普选新方案的人比支持的人多,但并非完全一边倒

2. 香港人是否支持普选

没有查到直接问这个问题的民意调查。大部分调查都是针对对实现普选所应该采取的方式上。

香港電台與香港大學民意研究計劃的民意调查显示,60%的市民认为“設定普選定義時,根據聯合國準則定義重要”(不重要11%),同时有51%的市民认为“在設定普選定義時,中央政府的定義重要”(不重要22%)。显示大部分香港民众即希望实现真正民主地普选,又希望能尊重到中央政府

香港大學民意研究計劃对香港的真普選聯盟(*)提出的“三軌提名方案”(*)最近的一次(9/19-24)的民意调查显示,有44%的人赞成该方案,有27%的人回答一半半,有15%的人反对和14%的人不知道。说明香港民众对能反应广泛民意的提名制度有一定的支持率

*真普选联盟(英文:Alliance for True Democracy)于2013年3月21日由12个香港泛民主派政党及团体联合成立,目标为推动香港行政长官和香港立法会尽快实现双普选(即香港行政长官选举及香港立法会选举),召集人为香港城市大学政治学系讲座教授郑宇硕。逢周三举行会议。真普选联盟于高峰时期在立法会上共有27位泛民主派议员,民主党退出后,目前共20位。(from 维基百科)
*三軌提名方案即“行政長官候選人既提名方法必須包括提名委員會提名、公民提名同埋政黨提名”(目前由选举委员会过1/8通过提名,而人大的新方案则需1/2的成员通过才能提名。

3. 香港人是否支持对占中抗议这种方式

佔領中環这个行动的计划在1年前就已经有了,受《明报》委托,香港大學民意研究計劃与2013年4月、7月、10月、2014年1月、5月进行了5次民意调查。第5论调查结果显示,对「佔領中環」的行動,有56%反对,24%支持。对于“就2017年行政長官選舉方面,有意見認為應該先由提名委員會揀選,確保所有特首候選人都唔會對抗中央政府,最後由市民一人一票選出行政長官。”这个问题,有51%支持,28%反对。说明大部分香港人希望既爱港也爱国(希望排除反对中央政府的候选人),且大部分人反对佔領中環这种抗议方式。

4. 香港人是否支持现任特首梁振英

香港大學民意研究計劃最近一次(9/17-22)对现任特首梁振英的假设投票(即你是否会投票选梁振英为特首)显示,21.2%的人回答Yes, 56.7%的人回答No, 35.4%的人回答不知道。从梁振英就任以来的具体走势图在这里

同机构对特首梁振英的评分调查显示,最近半年(调查每月进行2次)特首的平均评分为43.8(0分代表絕對唔支持,100分代表絕對支持,50分代表一半半)。

5. 香港人是否满意先在的香港特区政府

香港大學民意研究計劃最近一次(9/17-22)对特区政府的民意调查显示,45.1%的市民不满意,25.3%满意,27.2%一半半。第4和第5项的数据显示,香港市民对港府存在一定不满。

6. 香港人对中央政府有何态度

香港大學民意研究計劃最近一次(9/17-22)对市民对北京政府的信任程度的调查显示,52%不信任,15.4%一半半,30.1%信任。说明过半数的香港市民并不信任中央政府

香港大學民意研究計劃最近一次(9/17-22)对一国两制的信心的民意调查显示,56.3%的市民没信心,37.6%的人有信心。走势图显示,有信心的人越来越少了,一国两制究竟是要保留完全不同的制度,还是逐渐同化制度?这条路愈行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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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里开始我要发表个人意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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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意调查的数据显示,大部分香港人希望能实现 能够广泛反应民意的特首选举,并且大部分人不信任中央政府,对现行港府也存在一定不满;但是对于用占领中环这种方式,大部分人表示反对。我的意见是,在香港,由中央政府主导的方式选举出来的特首缺乏民众支持,执政会受到比较大的阻力,真正的普选(候选人提名方式足够公平)对香港来说是件好事。虽然占领中环是一种不受广泛支持的方式,但由于中央政府的压制,更好的改革方案及温柔的提案方式都被否决的情况下,上街诉求几乎是香港人唯一可以表达自己意见的方法。所以我支持香港人上街,支持香港人追求民主。事态如何发展很难预料,结果也许会非常不乐观,我能做到的也只有关注。

当我们谈相关分析时我们谈些什么

    不好意思,现在流行用滥标题。

    前段时间崔永元发布了一个赴美采访转基因食品的视频,其中重点采访了一位专家关于草甘膦使用率和肥胖症等疾病发病率之间存在高相关的论据。很快有吐槽贴出来对该论据重点吐槽:相关关系不代表因果关系,相关关系什么都说明不了。

    我也想吐槽:那相关分析就毫无用处干脆不要存在了吗?

    当然不可能,相关分析广泛用于各种数据分析中。它解释不了因果关系,但至少能指出事物之间的关联。

    比如每年冰淇淋的销量和溺水人数存在高相关,虽然冰淇淋不是溺水的原因,但两者都和夏天有关,并非毫无关系。

    比如有机食品的销售和肥胖症发病率有高相关(吐槽贴说的我不知道该命题真伪),很可能是因为有其它因素中介因素,比如有机食品的销售量增加是由人们对健康的忧虑引起的,而对健康的忧虑则和广泛种植转基因食品、疾病率的上升、或者经济状态宽裕有关,而这些因素又可能和疾病有直接联系。

    总之我看不过去抓住相关分析吐槽,相关分析只是提供一个可能性,要推翻这个可能性,最好的方法是提供反证,或者提供更有效的解释因子。

    当然没有原始数据,我不能判断视频里的分析是不是够合理。比如草甘膦的使用率是单纯增加还是有增有减,是不是和任何逐年增加的事物都很容易计算出高相关,和它相关的疾病是不是有致病因的合理解释(目前应该还没有)。

    对于转基因食品本身的风险来说,因为没有人可以为自己的结果买单。比如说政府说有风险结果几十年一百年后发现没问题,那自己多付税金生活费也不会有人还回来。如果政府说没风险结果几十年一百年后发现有问题,也不可能时光倒转。关于风险问题,我个人认为不可能是零,看你怎么评价它和自己如果回避风险要付出的代价吧。关于知情权,如果可能的话作为个体我是希望拥有的,但是肯定得有代价,比如更多的公共支出和相应的经济负担。

    另外,吐槽贴里拿食品过敏来比较,真是太让人看不过去,忍不住一声大吼了。别置换话题好不好!一些敏感人群对某些食品过敏,不代表这些食品不安全。的确是这样,但这有前提:过敏源可以特定并且在生活中排除,要不然就算是再熟悉的大众化的食品也应该定性为不安全。比如某些药物对于某些人来说副作用很大,但对于大部分人来说有正常疗效,说如果没办法预先知道哪种体质会有致命反应的话,这种药物恐怕不能被广泛使用。

    写完以后觉得自己真啰嗦。

伪科学的传播

    有一位校友在微信上转了一篇贴,关于“为什么女人经期不能洗头”。概括一下就是说,“不是着凉这么简单,马上吹干也不行,经期头发湿了(以及吃冷的东西)子宫就会收缩,经血就无法顺利排出,长此以往积血成癌”。

    鉴于转帖者是一医学研究科的博士,我好奇点开读了。文章里介绍的这说法的来自于台湾的(号称)博士的庄淑旗女士。google了一下,好家伙,还是位白发苍苍的老奶奶,主张各种传统坐月子法,似乎还出了书勒。

    另一位医学博士校友姐姐回复说:“胡说八道。”

    庄女士的这一主张据说是对3万日本女性癌患者进行调查后得出的,据说研究成果在日本发表了。我检索了好半天,不得。庄女士又据说是1961年取得慶応大学的药理学博士,我查了下慶応医学研究科的主页,该医学研究科(硕士博士课程)始于1956年,6年制,最初只有生理系、病理系、予防医学、内科系、外科系5个专攻,当时还没有药理学。这位庄淑旗奶奶是骗子的可能性相当大。不过这些并不能说明她的主张一定是错的。

    再看看她的中心主张,“头发湿导致子宫收缩”、“子宫收缩导致经血停止排出”。生过孩子的妇女们都知道,为了促进恶露的排出,产后医生一般会处方帮助子宫收缩的药物。子宫收缩能促进内部积血的排出才对。第二大假设不成立。而第一大假设,个人认为无中生有。

    真的是胡说八道。

    为什么有的人会制造这种胡说八道,有的人会相信和传播呢?

    制造胡说八道的伪科学的人,有的也许是为了存在感,有的可能是有一种把想当然的东西当作当然说出来的习惯。而更多人也许是为了利益。比如庄女士,大概没少受非议,却更多的丰富了荷包。和传统坐月子有关的干洗头发用品、月子米酒(代替水来洗手的)、月子餐、月子服务业等等,市场巨大。传统的老习惯倘若包上科学的外衣,会大大增加它视觉上的说服力,为这个市场提供更多的消费者。

    相信伪科学的人,有两大神器:“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老了身体就会出毛病,会后悔的”。

    很多人真的不思考的,有着强烈的“确信偏见”(confirmation bias),就是只会列举正例,完全无视反证。只要伪科学里列举足够典型(stereotype)的词语和例子,再虚构几个依据,就能获取大部分信徒。其实即使是科学论文,也没有一定正确的事,阅读论文里的实验设计,往往会发现很多缺陷,从而导致结论不那么能站住脚。而伪科学的文章,全身都是槽点,一般没有任何认证过(比如发表在学术杂志上)的论据,却会被很多人接受。所以说公众是愚蠢的,土人漫山遍野都是。

    伪科学的信徒们,尤其是不少长辈,祭出“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老了身体就会出毛病,会后悔的”两大神器时,有时真的招架不来(因为太无语了)。前者是不计成本的,或者说过小估计了成本。后者是威胁论,听上去像诅咒一样。

    就个人感情来说,我真是太讨厌转贴了,尤其是宣传伪科学的转贴,看到不说什么浑身难受,说的话完全是浪费自己时间。墨客(看微博的客户端)的“只看原创”很好用。微信的朋友圈里请赶快开发这个功能!